硅谷尹公: 為何馬克思騙不了英美派 (2021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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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前言

大家好,上周我的《马克思体系的宿敌》系列的最后一篇发表后,引起了读者朋友们的讨论,而且有几篇质量相当高、很有启发意义。这其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常识理性”属于观念史研究中的重要概念,而观念史其实是很学术、很枯燥的。

我在那篇文章中提到一个观点,就是像马克思体系这样的自带思辨系统的观念体系,它可以暂时克制朴素直观的观念系统,然而一旦该朴素直观的观念系统(比如我们华人的常识理性)得到有效“升级”,就可以反过来识破马克思的骗局。

那有读者朋友就问了,我们常识理性应该如何升级,才能识破马克思体系的骗局呢?

要回答这一点,我们要从民国时代的大师们讲起。讲完了民国时代大师们不同抉择的不同遭遇,相信不同领域的朋友们,应该会形成自己的答案。

一、民国大师众生相

金观涛的《观念史研究》里,揭示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我们知道,民国时期留过洋的知识分子,大体上分为两派:留英美派和留日派

所谓“留英美派”就是指“有过在英美留学经历的”知识分子。比如胡适,他在康奈尔大学攻读农业,然后又去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哲学。徐志摩也是留英美派,他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政治学,然后又去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和丘吉尔当了校友。

所谓“留日派”则是指“有过在日本留学经历”的知识分子。最早,大家更愿意去英美留学。不过,在日本赢得了日俄战争的胜利后,特别是在当时的清朝屡次输给日本后,去日本留学的人一下子多了。这有三个原因,一个是日本战胜俄国,在当时人看来,是黄种人首次战胜了白人,于是很多人把“去日本留学”当成了某种可以速成的功法秘籍;此外,日本明治维新比中华文明更加成功,所以对于这种西方思想的“二道贩子”,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最后是经济原因,去日本留学毕竟比去英美要便宜得多。

当然,这也造成了当时的“鄙视链”:去英美留学的,鄙视去日本留学的;而去日本留学的,又鄙视没有出过国的。这一点,“留日派”的代表鲁迅先生,他自己也深有体会。鲁迅在很多篇文章里都吐槽过这个事。他在大家耳熟能详的《藤野先生》里,给“清国人去日本留学”这个现象,起了个形象而讽刺的名字,叫做“速成班”。大家可以品味一下这个意思。

在了解了“留英美派”和“留日派”之后,我们回到金观涛那里。金观涛揭示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总体而言,“留英美派”的人文学科的知识分子,最不容易受马克思的蛊惑。请大家注意,这里有两个条件:1)有英美留学背景;2)学的是人文学科,而不是理科工科。

请注意,那本《观念史研究》的方法,是基于大量数据统计研究。所以金观涛这个结论,也是一个统计结论,它不保证你只要去过英美学人文,就一定可以完美抵抗马克思主义。它只是说,去英美学人文,你的抗忽悠能力要比去日本学理工更强

在附录里,我附上了民国时代的中央研究院社科部门的情况。民国时代中央研究院的社科部门,有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大师,比如金岳霖、冯友兰、陈寅恪、马寅初、傅斯年、赵元任、胡适等等。在这33人里面,有20人选择留在大陆,有13人选择离开大陆。选择留在大陆的20人里,有4.5人是日本留学背景,占23%;然而,选择离开大陆的13人里,没有一个人是日本背景——对,一个人也没有。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凡是有日本留学背景的知识分子,无一例外选择了留在大陆。这就像一道魔咒,只要你是日本留学背景,你一定会上当——上马克思主义的当,上当概率100%;而如果你是英美背景,你只有一半的可能会上当。

二、赴日留学的原因

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民国知识分子青年时代赴日留学的原因。

经济原因

首先是经济原因,考虑当时中国和英美地区生产力的差距,去英美留学的花费,很多家庭是承担不起的。相比之下,去日本要便宜很多。这是第一个原因。

知识阶层心态的转变

第二个原因则是当时知识阶层心态的转变。其中,日俄战争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们知道日俄战争开始于1904年,到1905年秋,俄国战败,轰动朝野。当时的人们认为,这是第一次黄种人的国家战胜了白种人的国家。出于民族主义立场,在日俄战争期间,中国的知识分子,其实是站在日本这一边的。不但如此,日本知识分子也认为,日本在中国的土地上打俄国,这是为黄种人争尊严,所以中国人理所应当站在日本这一边。在日本文豪太宰治的小说《惜别》里面,也讲到了这一点。

太宰治的《惜别》,是人类文学史上非常罕见的现象:一个国家的大文豪的小说,以另一个国家的大文豪为主人公。《惜别》的主人公是鲁迅——准确地说,不是“大文豪鲁迅”,而是“青年留学生周树人”(鲁迅本名周树人)。它完整地描绘了鲁迅在日本仙台医专留学的经历,和背后的心路历程。恩师藤野严九郎对周树人君的保护,好友田中卓与这位“周君”的友情,跃然纸上。

然而,好景不长,在《惜别》中,青年周树人和田中卓、藤野先生刚刚建立的友情,就遭遇了“幻灯片事件”。鲁迅在日本仙台医专上课的时候,正值日俄战争,所以学校老师也会播放一些政治时事的幻灯片。有一次,正好播放到日本人处决“俄国间谍”,而这个“俄国间谍”恰好是中国人。日本人在处决这个中国人的时候,旁边中国群众在围观。

太宰治在《惜别》中就写,周树人非常痛苦:日本人明明在帮助中国人打白种俄国人,中国人却为俄国人做间谍。因此,周树人决定弃医从文,回到中国,唤醒中华人的良知。

那说到这,有读者朋友就问了,鲁迅在20年后的1926年写就的《藤野先生》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在《藤野先生》里,鲁迅记载了“幻灯片事件”对他内心的巨大冲击,并把“幻灯片事件”,当作他回国并弃医从文的重要原因。鲁迅在文中强烈地表现了这样的观点:围观群众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杀,却如此麻木,可见哪怕国民的身体再健壮,如果精神愚弱,也无济于事。学医只能拯救国民的身体,却无法拯救国民的心灵,所以要回国弃医从文。

这当然也是大陆人教版教科书的标准答案。那怎么分析这个答案呢?首先,请注意,鲁迅写《藤野先生》,是“幻灯片事件”20多年之后的事了。经历了20多年,人的记忆会模糊,人的想法也会发生变化。我们此前讲过一个心理学实验,就是人会不自觉地合理化自己的动机,哪怕它听上去特别不靠谱。因此,你做某个重要抉择的内心动机,必然随着事后你的人生阅历和境遇,一次次地在潜意识中,被你不断地重写。也就是说,青年周树人回国的原因,和“大文豪鲁迅回忆自己年轻时回国的原因”,不能划等号。在涉及重要抉择的心理动机这个问题上,青年周树人可不等于大文豪鲁迅。

青年周树人回国并弃医从文,至少有三个更重要的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他的成绩。由于他日语很差,他的成绩在“仙台医专”这种二流学校,只能勉强算中等偏上,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青年周树人,是不可接受的。更糟糕的是,他已经有一门不及格了(恰恰是藤野先生尽力帮助他的那门解剖学),如果再有一门不及格,就无法毕业了。第二个原因是青年周树人本人在仙台的孤独感。仙台不同于东京,青年周树人去仙台医专时已然26岁,周围都是17~18岁的日本小孩,怀着战胜国的优越感,周围也没有同胞交流。而且青年周树人对混日子的中国留学生,也没有什么好感。这种强烈的孤独感一直折磨着他。第三个原因是健康问题。青年周树人的住宿、伙食很成问题。他最早住在一个监狱的楼上,随后搬到偏远小房,寒冷潮湿,伙食连监狱都不如。这当然严重侵害着青年周树人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健康。

请注意,青年周树人不是大文豪鲁迅。周树人去仙台医专时,只是一个心高气傲、喜欢文学的年轻人,他并没有后来大文豪鲁迅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想法。而且据藤野先生回忆说,青年周树人当时根本没有做好从事医学的准备。因此,鲁迅20年后记载的原因,完全是他自己,以当时“大文豪鲁迅”的心态,去改写、并合理化“青年周树人”的决策过程。它的可信度是不高的。

讲完了这桩公案,我们再看当时知识分子的心态,答案就很明显了。在4.5个有日本留学背景的民国大师中,有3.5个人,都是在“日俄战争”日本胜利之后去的。这也符合当时日俄战争胜利后,去日本留学的中国人猛增的统计数据。那么这背后的心态,就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了:急功近利的丛林法则

所谓“丛林法则”就是拳头大有理。日本战胜了俄国,日本拳头大,我们就学日本。所谓“急功近利”,就是抄近道,日本学习英美欧而强大,那我们去日本这个“二道贩子”手里学,不就得了,干嘛要舍近求远,去英美那边学原版的强国术呢?

三、马克思体系迎合了留日知识分子的心态

马克思体系的说辞,对这种“急功近利、丛林法则”的心态,简直就是定向投放的广告。

首先,马克思体系宣称,它所主张的共产主义制度,比资本主义制度要更“先进”。这就迎合了当时留日知识分子“急功近利”的心态。西方社会修行“资本主义”这种秘籍,已经修行了几百年;我们如果想弯道超车,就必须要修炼更高强、威力更大的武功秘籍,这个秘籍就叫“马克思主义”,就叫“共产主义”。

然而这种观念有两个重要缺陷:第一,历史已经证明,所谓“共产主义”,完全是一场悲剧加闹剧。共产主义不在任何意义上比资本主义更加“先进”。第二,也是更关键的缺陷,就在于,他们假设,社会是依据某种既定的“蓝图”来建立的——依照这个叫“资本主义”的蓝图,照方抓药,就能建立所谓的“资本主义社会”;依照马克思的蓝图,就能建立更先进的“共产主义”社会。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先有“蓝图”再有“人类社会”,而且他们可以扮演上帝,依据“蓝图”完美复刻这个“人类社会”,遑论现实条件。这当然是狂妄的昏话。我们以前已经多次分析过这种昏话的问题。这里不再多讲。

因此,马克思体系迎合了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这是留日知识分子上当的第一个原因。

其次,马克思体系主张阶级论,而我们中华人的“常识理性”,又有“直观外推”的特性。这就导致了连锁的恶性后果。既然人群被分成了“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那国家之间,是否也应该做此推理呢?1919年巴黎和会,中国作为战胜国,反而要把山东让给日本,这当然是极大的屈辱。这极大地刺激了当时知识分子。于是,他们更加把世界想象为“黑暗森林”。既然欧美是“剥削阶级”,我们中华国是“被剥削阶级”,那么自然被剥削阶级,要把剥削阶级推翻。更进一步讲,白种人是剥削者,黄种人是被剥削着。于是,“黄色的日本人战胜白色的俄国人”,就成了一种黄种人的英雄叙事,它和马克思的“被剥削阶级推翻剥削阶级”是同构的。

因此,马克思体系迎合了这种“丛林法则”的心态,成为留日知识分子上当的第二个原因。

四、英美的保守主义

说完了为何留日知识分子更容易上当,我们再简要地说一下为何留英美的知识分子没那么容易上当。请注意,在20世纪初期,英美国家基本上是持有保守主义立场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特别是英国。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文昭先生和我共同做的《英美保守主义》访谈节目,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我们简要概述一下。首先,英美的保守主义,其重要特点是:1)不主张激烈的社会变革;2)不以抽象概念来统治社会。此外,休谟开始的英美哲学,其重要特征是“怀疑论”,也就是“不轻信”。这样一来,英美思想恰恰能比较好地克制马克思体系。首先,不主张激烈的社会变革,而主张妥协,那么阶级斗争说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其次,不以抽象概念统治社会,并且“不轻信”,那马克思画的大饼,也就没那么有感召力了。当然,这方面具体内容,大家可以自行收看文昭先生和我共同做的访谈节目,这里不多讲。

总结一下,我们今天讲了为何留日的知识分子,远比留英美的知识分子,更容易上“马克思主义”的贼船。听了这集节目,读者朋友们对“如何升级我们中华人的常识理性”这个问题,应该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答案了。我认为,我们的“常识理性”要想升级,就必须要从100年前的英美保守主义那里汲取必要的思想资源,并且把它固化为“常识理性”,一代代传承下去。两种观念系统的融合,当然绝非易事;这也是我们这些当代保守主义华人知识分子,所背负的历史使命。

今天的话题就聊到这里。谢谢大家。

 

附录一、1949年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社科部门知识分子的去向

留在大陆的

留在大陆的共计20人,日本背景4.5人(占23%),旧式教育背景2人,英美背景12.5人,其他1人。注意,日俄战争在1904年,除柳诒征外,其他有日本背景的人,都是在日俄战争以后去日本留学的。

金岳霖,美国哥伦比亚大学
汤用彤,美国哈佛大学
冯友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
余嘉锡,举人
张元济,进士
杨树达,日本东京宏文学院(1905年)
柳诒征,光绪时代赴日本考察,深受日本影响
陈垣,广州博济医学堂(英美背景)
陈寅恪,东京宏文学院(1904)
顾颉刚,北京大学
李方桂,美国密歇根大学、芝加哥大学
梁思永,美国哈佛大学
郭沫若,日本九州帝国大学(1914年)
梁思成,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哈佛大学
王世杰,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周鲠生,英国爱丁堡大学
钱端升,美国哈佛大学
马寅初,美国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
陈达,美国哥伦比亚大学
陶孟和,日本东京高等学院(1906年)+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时长差不多,各算0.5)

去台湾和海外的

离开大陆的共计13人,日本背景0人(占0%),旧式教育背景1人,英美(欧)背景12人

李济,美国哈佛大学
董作宾,福州协和大学(美国教会开设、获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承认可以颁发学位)
袁贻瑾,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王世杰,法国巴黎大学
傅斯年,英国伦敦大学
朱家骅,柏林工业大学
李先闻,美国普渡大学、康奈尔大学
王宠惠,美国耶鲁大学(注:曾有非常短暂的赴日留学经历,但考虑其家庭背景为基督徒牧师,且此前一直在英美基督教教会学校读书,故日本影响可忽略不计)凌鸿勋,南阳大学堂(英美背景),赴美实习多年
吴敬恒,举人
赵元任,美国康奈尔大学
胡适,美国康奈尔大学
萧公权,美国康奈尔大学

附录二、藤野先生的去向

参见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8741493

附录三、太宰治的《惜别》和鲁迅的《藤野先生》

《藤野先生》:https://zh.m.wikisource.org/zh/%E8%97%A4%E9%87%8E%E5%85%88%E7%94%9F

《惜别》:https://www.amazon.com/%E6%83%9C%E5%88%AB-%E5%A4%AA%E5%AE%B0%E6%B2%BB/dp/B01N52FJ0D

 

15 thoughts on “硅谷尹公: 為何馬克思騙不了英美派 (20210417)

  1. WinniethPooh

    小小纠正一下,陈寅恪在日本只待了一年(1904-1905),主要的海外经历是在欧洲法国、德国、瑞士等地留学(1910-1914,1921-1925),学术上主要也是受到法德汉学家的影响,将其归入日本背景似乎不大合适。

    • ty47847265

      那北欧社会算脱离了保守主义吗?算左派当家吗?可是北欧在所有排名里,幸福指数,发展指数等等,都是排在世界前列,请问怎么解释?

  2. voyager

    中國跟西方諸國不一樣的地方在於 元開始,皇權高度集中,士大夫階層沒有足夠的能力推動社會變革,完全取決於 當權者想怎麽搞,西方在同一時期 教會失去權威,而王權又沒有控制整個社會的能力,獨立知識分子便有空間去發揮,傳統的激進的 各種思想層出不窮。 中華文明向來不追求 激進,致中和,雖然缺少古希臘的數理邏輯推理,靠自身不一定能步入工業文明,可也不至於 走向激進和瘋狂。

    • wenzhao Post author

      我觉得与其说逻辑,倒不如说修辞学,是希腊和罗马的中等以上教育内容,对民族性格的影响至为深远。

  3. DukeCybran

    十分感謝尹先生對問題的回應與解答。

    我認為保守主義由於傳統的“反動性較強(這裡反動不是貶義,而是一種平穩的傾向)”,對任何新思想、新理論都會持懷疑或偏見。但是保守主義的問題在於一旦產生對科學理論的不信任,就會綿延至各個方面,所以我持悲觀態度:保守主義和革新理論的融合並不是很容易進行。然而保守主義擁有天然的抵禦馬克思主義(以及其他新理論)的屏障,好的一方面就是可以形成一個緩衝帶,阻止社會發展過於脫韁。

    我作為偏向進步主義的一方,認為當今的左翼更像“退步主義”。這就是我有些執著於刨根問底的問題:對於進步主義群體而言如何抵禦類似馬克思主義的進攻。這之所以成為我想花心力思考的問題,是因為進步主義往往經驗開放性較高,沒有保守主義的“天然觀念屏障”,更容易被新奇觀點吸引,因為並不是所有進步主義者都是用演繹法接收觀點的。因此,除了基本理性外,如尹先生所提到過的,還需要加強基礎學科的教育;不僅是文科,還要有社科和理科。比如共產主義理論是完全架空且基於假設的,理科生選擇相信它更多地出於一廂情願,當然和內陸集體主義思潮也有關,共產理論有集體主義親和,雖然在大陸的一些崇尚個體自由的人也會迷戀共產主義,不過那更像是烏托邦生活的幻想;至於他們為何不認為資本社會能實現烏托邦幻想,可能和受到的教育、環境有關,或許還和世代環境影響的某些基因有關。

    另外,我覺得溫和保守主義者可以和一些進步主義者在包容的環境下對話交流(最好能夠獨立於政治意識形態),共同探討社會學的演繹遴選系統和錨定範圍等,阻止“無組織力量”對科學、社會體系的滲透和破壞。

  4. 硅谷尹公

    谢谢楼上各位读者提供的陈寅恪先生的补充资料,以及DUKECYBRAN读者的反馈。

    今天的左翼,其实远远偏离了左翼的老祖宗罗尔斯(就是写《正义论》的那位)的理念。罗尔斯明确反对福利社会;罗尔斯认为,投票权不一定一人一票,择优/按贡献度也无不可……这在罗尔斯的时代(30年以前),其实是常识。所以现在的左翼,就成了“退步主义”,也毫不奇怪。

    本系列《马克思的宿敌》,共分上中下三篇,外加本篇(尾声),就此告一段落。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一路陪伴,我们下一个系列再见。

  5. seektruth

    在20世纪初期,至少英国也是社会主义理念逐步得势的年代(不太了解美国当时的情况),这在《通往奴役之路》中谈到过。所以留洋英美的人更抗忽悠,不是因为当时的英美“持有保守主义立场”吧?

  6. ty47847265

    那北欧社会算脱离了保守主义吗?算左派当家吗?可是北欧在所有排名里,幸福指数,发展指数等等,都是排在世界前列,请问怎么解释?

    • 硅谷尹公

      参见文昭上一集问答节目。较为单一(民族单一、文化单一)的小型国家,经济政策(不论为何)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至于某些北欧国家的难民政策,特别是敞开大门接受拥有“不宽容的政教合一的信仰”的难民,这件事的后果,绝大多数人要在20-50年后、恶果发生时,才会意识到。但文昭先生和我这样水准的知识分子(惭愧),现在就看到了。

      哦对,还有默克尔。默克尔大妈也看到了,已经关上国门了。

      • USEU

        請問您説的經濟政策的成功的可能性是什麽經濟政策呢?歐洲接收難民的惡果和不良影響已經很大了,有些保守主義的黨派在難民潮期間迅速崛起成爲第二大黨或者第三大黨。

      • benbenzhm

        您好,中国大一统这么多年其实民族也比较单一,当然满蒙藏不算(他们人口本身就很少),中国得发展却特别曲折,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印度是多民族国家,宗教也混乱,这也是为什么印度发展不如中国的原因吧或许。最后我想说蒋介石也是留日的,而且也是去的速成班,都不是清朝官派的,但他却是坚定的反共人士。

  7. takaba1989

    因受英美保守主义影响所以能够更理性看待马克思主义,这一点能够理解和认同。因为选择留学日本所以易受马克思主义欺骗,这一点实在不能苟同。推导的逻辑关系听起来十分牵强。

    ・马克思主义易吸引急功近利者。
    ・去日本留学急功近利者多。
    →所以去日本留学的大都会受马克思主义欺骗。

    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参加聚会易增加感染肺炎的几率。
    ・长得好看的人更喜欢参加聚会。
    →所以长得好看的人大都会感染肺炎。

    多有不明,望指正

    • t1774659166

      这里的话阁下的例子有不恰当的地方
      参加聚会容易感染肺炎没错
      可是长得好看更喜欢参加聚会这一点没有很大联系
      参加聚会的人多是喜欢与人社交 外向的人
      所以爱好社交 外向的人增加了感染肺炎的几率
      这里最后用了增加几率而不是大都会
      这个区别就在于吸引急功近利者和感染肺炎的概率 这两者在常识认知中概率和可能性不同
      或者说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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