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戴河人散曲未终透两大信号，中共内的“电玩游戏法则”（20180814第421期）

音频下载

大家好，今天是2018年8月14号星期二，今天来说北戴河聚会结束释放出的两个信号。北戴河两个星期的神秘聚会差不多到了人散曲未终的时候了。就目前的行程安排来看是第一副总理韩正首先出来活动，15号有一个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领导小组的会议，而韩正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8月17号马来西亚新总理马哈蒂尔访问中国。李克强肯定会见马哈蒂尔、习近平如果在北京也会见上一面；除非他那几天去了朝鲜。今年3月底金正恩突然访问中国以后，预计习近平七月底访问朝鲜，而现在都快8月下旬，已经有所推迟了。

所以到今天，接近两周的北戴河聚会是差不多到了人散的时候，所谓人散曲未终是说现任和往届高层在聚会中讨论的问题，形成的决议，通常我们需要过一段时间，通过政策和人事的变化、再加上各种渠道的放风，才能看出端倪。但是从这个聚会的尾声，透露出两个耐人寻味的信号。一是对习近平的吹捧宣传再度浮现；二是官媒《人民日报》誓言要坚持改革开放。

先来看习近平最近又连发最高指示，在8月6号他发出号召向江苏的一个守岛民兵哨所的哨长王继才学习，然后央视网出了一篇综合报导叫《习近平推崇的那些奋斗者》，把近几天习近平关于学习“先进人物”的指示都汇总了一遍。最新关于习近平的报导是说他心系防汛抗灾，把他7月份的所谓重要指示拿出来又重温了一遍，意思是敦促受到台风和洪涝侵袭的各省遵旨照办、不得有误。除此之外《美国之音》总结了一下北戴河会议后几天，在媒体上出现的崇拜习近平的新一轮的文章，有《中国教育报》上的《青年习近平的人格力量》、有中央党校机的《学习时报》上发表的《像青年习近平那样砥砺无悔的青春》；《央视网》发表的《习近平引领中国经济行稳致远》；中新网发表的《无信不立，习近平为何在重视诚信》，等等…

所谓降温不过一个月，崇拜习近平的宣传再度浮现，谀词如潮，虽然不好以此就推断说明习在北戴河又获胜了，但是起码验证了我们在上个月节目里的一个判断，就是官场马屁之风对于领袖本人和对官员来讲都是需要的，马屁怎么拍、被拍者如何受用是一种独特的官场交流方式，达到政治维稳的作用。马屁之风之难禁，是因为集权体制的黑箱属性使然，这个黑箱不仅对于体制外的人来讲是黑，对体制内的人彼此来讲也黑。他们彼此间也需要通过一些精心设计的手段彼此试探，马屁和表忠就是这样试探和沟通方式，如果马屁之风被禁绝，通常是领导人失势的体现；而马屁之风大行，乃至展开荒谬性的竞争通常是领导人强势的体现。吹嘘得够肉麻、够离谱，都没人敢出来纠正，恰恰说明领导人的权势如日中天，哪怕是你出来纠正明显的客观事实错误，都怕被人扣下诬蔑领袖的帽子，那就说明领袖的地位不容撼动了。

中共的领导人在经济困难的形势下，需要官僚系统的服从并且体现出执行力，所以他自己也难以禁止吹捧之风，否则官僚们会怀疑他的权力被削弱，从而最影响到官心稳定和执行力，吹捧之风必就定会卷土重来，这是我们在7月18号那天节目里说到的，所以它不就重来了吗？在我的会员网站上的作者“硅谷尹公”，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视角，就是他从电玩游戏设计的角度来分析社会系统和不同系统。就是系统内的存在哪些矛盾形态，人际关系以何种方式存在，取决于系统的规则预设。现在的电玩游戏当然是有使青少年沉溺上瘾的负面社会效果，但是游戏设计本身就是在建造社会系统，游戏的规则设计就塑造了玩家的行为方式和矛盾形态，如果你是一个射击pk游戏，玩家组成战队互相猎杀，把对手爆头能取得高的得分。而且能从被淘汰的对手那里掠夺装备和资源，扩大你对剩下的竞争对手的优势。那像文昭这种天天鼓吹温良恭俭让的人进入游戏五分钟就被爆头5次，就是专门给对手送分来的，于是会被所有战队当成瘟神和猪队友，避之唯恐不及。一段时间以后你看这个游戏里的玩家就都全是“战狼”、“虽远必诛”这个劲头的，玩家之间也会发展出自己独特的一种沟通方式，甚至是一套代号、语言系统，除此之外还会发展出一套谋略系统，资深玩家都知道我在说什么，比如我大学和研究生时代，最流行的即时战略游戏是《帝国时代》，我们几个哥们凑一起研究的就是23个、或24个农民如何做到11分钟升两级、15分钟升三级，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升级，多少个生产单位是优组合，他就发展出一套谋略体系。而所有这一切都是在这个游戏的系统预设条件下完成的。

如果咱们把这个预设条件改一改，对再猪队友的玩家也有底线的保护，不允许一枪爆头、KO出局的情况出现，相反对陷入困境的别的玩家帮助能取得额外的加分，而且被你拯救的其他玩家，他日后的成就能你带来持续加分，那也许文昭鼓吹的温良恭俭让的观点在这个系统里就有市场了，一段时间以后你看这个游戏里的玩家就不是一个个横眉愣眼、虽远必诛的架势了。而这个游戏里的玩家也会发展出一套谋略体系，会有人琢磨着如何利用这个规则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当然也会有人琢磨着滥用这套规则，但是你会发现，这种谋略体系和矛盾的体现形式，和前面的PK爆头游戏会有本质的不同。

如果说电玩游戏给我提供了什么积极的借览的话，它就像电脑模拟的核试验一样，就是让我能观察到各种系统预设条件不同，如何发展出不同的社会行为，发展出不同谋略、矛盾形态。历史我们是没办法重走一遍，来验证各种可能性，不过通过这种虚拟的试验，倒是可以验证很多社会学的假说，在不同的系统规则下人性的反应。

 

今天又是发挥说得有点远，回过头来要说的是，你其实可以用娱乐化的心态，把中共的内部斗争看成一个大的电玩游戏，在这个游戏里目前得分最高的人能取得在boss头衔，还能取得管理员权限，把他不喜欢的玩家删除，周永康和薄熙来这两个账号就被删了不是。这个游戏里玩家的最高目标都是取得管理员权限。但是管理员权限不等于你不等于你能修改游戏的预设规则，那是底层编码层面上的事。于是你会发现管理员在别的玩家看来哪怕是权力无边了，他却有太多做不到的事，他就做不到说禁止对个人的过度吹捧就禁止了，他会发现真的禁止了反而会伤害他的地位，其他玩家会怀疑他已经不是大boss了，怀疑他的管理员权限被剥夺了。对习近平吹捧文章的卷土重来这再一次说明对系统的预设规则理解，比对各种内幕消息的掌握更加可靠，那才是本质的东西，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托住了一切。

 

前面发挥了很多，是我从会员网友，游戏设计师硅谷尹公那里得到的启发，现学现卖。其实我那个很简陋的会员网站也是一个小小不言的社系统的设计，预设规则是哲学范儿比较重，上线运行半年也渐渐地沉淀出了一批有思想的作者，这也是这项工作给我带来意义感的一个源泉。

 

拉回来说时事，官方媒体上崇拜习近平的新一轮宣传出炉是在告示官场，北戴河这一轮秘密聚会，既然是秘密的，具体说了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习总的领袖地位依然稳回，列位臣工要恪尽职守、不要胡思乱想。北戴河会议人散曲未终放出的另一个信号是继续坚定地走改革开放的道路，人民网今天登出评论员文章《坚定正确航向，驶向广阔天地》所谓的正确航行，就是改革，改革包治百病，只要这面大旗一亮出来什么困难都解决了。但是你真看这篇文章，却十分的吊诡，他文章里有句关键的话是这么说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人认为，只有西方道路才能使国家走向现代化，但我们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通过改革开放取得的历史成就…让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国家和民族有了全新的选择，在“中国模式”中，许多人看到自己国家的光明未来。”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丰富了，第一个问题是，你说“坚定航向”就是要改革，请问你是要改还是不改呢、或者是反向的地改？听这句话的意思是：第一、还是得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说一千道一万，叫党领导一切，要是党失去了对经济的控制，按贵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理论，党不仅不能领导一切，还会失去一切。所以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就是党要牢固掌握国民经济控制权的理论，那请问你说的改革要怎么改？

再有一点说中国模式让“许多人看到了自己国家的未来”，中国模式简直就是世界灯塔，意味着你还得和西方在意识形态上争夺领导权，你既不走经济上扩大自由化空间的道路，也不走政治上的自由化道路。那你不是改革宣言，是不改革宣言嘛。“改革”这个词在中国已被严重滥用，在上世纪80年代胡赵时代提的改革是有明确的内涵，就是经济上扩大自由市场成分、政治上扩大宪政民主成分。而现在他说的改革你其实不知道他实际说的是什么，他甚至可以把与最初定义相反的东西也说成是改革。所以这又说到了党文化一大特点，对语言的滥用，乔治.奥威尔的小说《1984》里对党的语言有这样的总结：自由就是奴役、战争就是和平、谎言就是真理、愚昧就是力量。现在可以再加上一条，叫不改革就是改革，反改革就是改革。中共当政者甚至更进一步，我们不仅不改革，而且要改变世界，所以我们中国模式要成为世界灯塔；我们不去适应近代世界潮流，而且要让潮流来适应我们。所以我从《人民日报》北戴河会议后这篇文章所透露出来的意图，推测中共将如何面对当前的困难形势，真的是要扩大改革开放吗？想当的令人困惑。要知道2013年中共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的 决议列出了六十几个需要深化改革的领域，现在回过头来盘点，哪些真的兑现了呢？只有那集有利于权力集中、让中共对社会控制更强的领域兑现了，比如所谓反腐制制创新，就搞了个国家监察委出来，这很能反映所谓改革的真实方向。

 

但是我也不想下一个绝对结论，也许体制内也还有希望推动市场化改革方向的人，那么我们可以以海南自贸区、自贸港的建成作为一个标志物来判断。从今年4月份提出海南要建成自贸区、自贸港的目标以来，过去了四个月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两个月前突然冒出个消息说，海南自贸区外国人也以不用翻墙上网，结果被中国网民骂成臭头，你这不是公然歧视中国人自己吗，结果海南省当局被骂得缩回去了，这个提议也没下文了。以自贸区计划的时间节点来看，2020年以前要有所进展，那按理说眼下就该有政策的逐步落地，应该有实际的效果可供观察了，那我们往后看看，他那个自贸港是真的被建成一个符合国际普遍认识的自贸港、还是一个在某些方面被阉割的自贸港、还是又一个“中国特色”的语言游戏，把不自贸也说成自贸，我说它自贸就自贸了。

 

总结今天的话题，我们是从北戴河人散曲未终透露出的两个信号说开去，做了一点发挥，一是从游戏设计的角度谈系统的规则预设决定了体制里面的人，他们的行为方式，和矛盾形态。从预设规则出发判断问题，其实比内幕消息可靠。再一个说到了党文化的对语言的滥用，奴役就是自由、谎言即真理、不改革就是改革。